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联想“弃子”刘军

本文作者:六爷 2017-05-16 22:08
导语:刘军的第一个高光一刻是在他加入联想的第二年。

刘军的第一个高光一刻是在他加入联想的第二年。

那时候杨元庆被柳传志从 CAD 调任,负责新成立的微机事业部。当时杨对这一决定有些抵触,他对助手林扬说,代理惠普业务前途光明,去了微机事业部很难再有作为。

但他抗衡不了柳传志的决心,1994 年 3 月 19 日,联想成立微机事业部当天,柳对下属们说,后面就是河,如果这一关过不去,我们必死无疑。

就任之后,杨元庆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推出“E系列”新品,“E”取自“Economic”首字母,含义简单粗暴,就是便宜。

这对技术部总经理李之文来说是个考验。在此之前,联想牌电脑元器件全靠进口,议价权很弱,想压缩成本只能重新研发,筛选供应商。

刘军当时就是李之文下属,特殊时期,他在公司连续熬了 40 天,设计了 4 款 E 系列新品,把成本降了一半。等到第一款新品摆上货架时,E 系列一万六的价格在均价三万的电脑市场鹤立鸡群。

尝到了甜头的杨元庆对刘军说,还要再低一点。刘军说,所有油水都榨干了。杨元庆说,“不!还有!还有机箱!还有包装箱。还有包装箱里那些泡沫塑料!”    

为此,刘军又做了很多从未想过的事情,甚至为了省下广告公司的咨询费,还亲手画了包装箱上的“联想E系列电脑”几个大字。

1994 年 5 月 10 日,“E系列”批量上市,一个月后,公司财务报表第一时间递交给柳传志过目:微机事业部已销售联想微机 5500 套;1994 财年第一季度微机销售指标提前 15 天完成。  

此后刘军扶摇直上,到了 1996 年便直接向杨元庆汇报工作。

那是刘军在联想最怀念的一段时光,但这只能证明他是个大才,不是大将,真正奠定他在联想地位的是 1999 年的天禧电脑。

当时刘军已经是联想台式电脑事业部总经理。当着杨元庆的面,他敢跟负责制造的总经理拍桌子,气得杨元庆转身就走。后来他拿着 1300 万的天价预算主持研发天禧电脑,在内部也普遍被质疑。

当然结果最重要。天禧上市时,给联想创下了一个月 3000 万的利润,并带动联想电脑在 1999 年第三季度以 8.5% 的市场占有率成为亚太区销量冠军,联想的股价也于同期飙升了 30%。

总之,联想电脑能够在 2001 年拿下将近 30% 的中国市场,到达市场顶峰,功劳簿那一笔是必须给刘军记上的。

联想“弃子”刘军

刘军在清华时是校篮球队唯一一个非体育特招生,长得人高马大,眉清目秀,在外人看来,不像电脑工程师,倒像个明星,做联想 VP 的那段时间,他天天和知名校友高晓松混在一起,高后来还在《如丧》中调侃道:

“清华男生是典型的两极分化荤素不均,绝大部分男生的恋爱名额被极少数的坏人消费,刘军、宋柯都是那极少数......他们还有个本事,就是骗过那么多好姑娘,那帮姑娘竟然没一个说他们丫坏话的,并且仿佛还挺他妈留恋。 ”

过硬的研发能力,出色的外形,柳传志看中的却不是这些,刘军之所以能成为他心中那种全面的企业领导者,有赖于 2004 年戴尔大军压境时,刘军作为急先锋打的那场守卫战。

战争是在一片哀鸿声中开始的,当时的戴尔如日中天,横扫了欧美市场,联想虽然有主场优势,但外界依然认为他们抗衡不了戴尔的直销模式。

比舆论更为凶险的是,当时 IBM 找上门来谈收购,根据协议,联想收购款必须一半现金,一半股价,因此,若此役告负造成联想股价大跌,收购成本对联想来说将是无法承担之重。

正是那一年,刘军被委以重任,开始负责集团企划系统与运作系统工作,协助杨元庆制定集团发展战略、推进集团运营管理,以及负责集团的采购、商务、物流、质量和生产制造等供应链管理工作。

换句话说,后来被柳传志称为打赢戴尔的关键战略——双业务模式,刘军既是策划者,又是执行者。

用柳传志的话说,刘军带领联想人和戴尔打了一仗,这一仗直接影响了后来联想并购 IBM PC 业务。但他没想到的是,此役告捷却间接让刘军成了“弃子”。

2004 年,在 IBM 找上门来之前,联想的领导班子开过一次连续七天的闭门会议,讨论的是联想接下来该怎么做。柳传志也参加了那次会议,结束前他说,我们要明确一个主轴的方向,就是电脑,但是我们要实行全球化的拓展。

说白了就是不能老守着中国这一亩三分地。

完成对 IBM PC 的收购无疑加速了这个过程。空降的 CEO 阿梅里奥曾经是戴尔的高级副总裁,来到联想后成了刘军的直接上级。

多年后刘军回忆称,在共事初期,他和阿梅里奥并没有取得彼此的信任,阿梅里奥想换掉刘军的一名心腹大将成了两人矛盾爆发的导火索。

国际 CEO 时代,虽然中美双方各有七名董事会成员,但与 CEO 直接交恶,柳传志和杨元庆也不好保刘军。一年后,联想专项战略委员会做年中汇报时,对刘军负责的供应链整合十分不满,给他打了很低的分数,柳传志悲愤交集,差点落泪。

最后,刘军的 COO 被阿梅里奥挖来的戴尔前高管 Gerry P. Smith 接替,自己跑去美国,先后参加了哈佛大学和斯坦福大学的高级经理人培训课程。

联想“弃子”刘军

事实证明,联想还是柳传志的联想。

刘军离开后,杨元庆在联想的话语权进一步减弱,与阿梅里奥的矛盾也愈发激烈。核心问题出在阿梅里奥作为职业经理人,天然对股价敏感,不太愿意做让账面难看的事情,而杨元庆却认为必须扩张海外消费市场,哪怕要先投个几十亿美元。

柳传志说,他始终站在杨元庆这边。但他改变不了阿梅里奥,唯一可行的办法又太夸张,不到万不得已他跨不出这一步。

直到 2009 年,金融危机爆发,连续亏损把联想拉到了悬崖边。柳传志终于坐不住了,重新做回了董事长,把杨元庆再次放在了 CEO 的位子上。已经回归的刘军则进入了由八名联想高管组成的“联想执行委员会”。

刘军在联想内部一直有“储君”之称,被视为杨元庆的接班人,尴尬的是他只比杨元庆小五岁。说句题外话,这就有点像当年的毛泽东和林彪,虽然位子迟早是你的,但鬼知道你能不能熬到那一天。

实际上,刘军本也有机会在另一块战场上证明自己,那就是手机。

手机和 PC 不同的是,无论刘军在 PC 上取得多好的成绩,基本上都要在总结时加一句“杨元庆领导有方”,而手机业务基本上算是刘军自己开辟的战场。

2011 年 1 月,MIDH(联想移动互联和数字家庭业务集团)成立,刘军在找兵秣马时说,MIDH 会独立上市,干得好一起发达。值得一提的是,半年前,乔布斯发布了 iPhone 4。

毫无疑问,刘军此举也获得了柳传志授意。10 个月后,柳在卸任时还说,

“杨元庆兜里还挺有钱。今天流动资金应该有 40 亿美元,伟明(联想 CFO 黄伟明)你别着急,但是确实有 10 几亿美元是可以动的。这时候刘军和品牌推广两个被作为第一、第二的支持对象,他可以用这个钱购买技术,发展技术,形成自己的业务。”

背靠运营商,刘军的移动业务取得了梦幻般的开局。

MIDH 成立前的 2010 年,联想手机销量不足百万,到了 2012 年 7 月,联想智能手机销量完成了对诺基亚的超越,在国内市场仅次于三星,到了 2013 年第一季度,其销量还维持着超过 200% 的增长。

2013 年 1 月 5 日,杨元庆宣布联想组织架构调整,PC 业务划分为两大业务集团,即“Lenovo 业务集团”和“Think 业务集团”,其中刘军负责 Lenovo 业务集团,担任该业务总裁,调整于 4 月 1 日生效。

这是刘军在联想的历史高位,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。人逢喜事精神爽,刘军索性包了一艘从三亚到越南的大游轮,一路吃喝玩乐,犒劳员工,犒劳自己。

后来的事情便人尽皆知了,联想手机被运营商捧得有多高,最后就被摔得有多惨。

同样的小米,在华为眼中是值得借鉴的对象,在联想眼中却是迟早完蛋的愣头青。因此,在 2013 年年底,华为发布了子品牌荣耀,而替刘军守着大本营的冯幸却说,小米手机出货量达到一千万台时肯定出问题,不足为虑。

结果,城头上的大王旗说换就换。刘军在一次反思中还说,自己最大的错误就是,忽略了国内市场并重用了冯幸。作为当年的功臣,不知道冯幸听了这话作何感想。

当然,无论这个锅到底谁背,联想在移动业务上的败局几乎已定。2015 年 6 月 1 日,刘军终于收到了那封人事变动邮件,他再次成了“弃子”。

离开联想这两年,刘军参与了一次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的创业,除此以外,他几乎没有任何消息。如今,他再次回归联想,担任集团执行副总裁兼中国区总裁。不得不说,这桥段已经让人有些麻木了。

但无论如何,祝福刘军和联想,就像柳传志曾经感叹的,“一员大将的培养真的不知道经过多少磨难。”也希望,这会是他最后一次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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