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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人物》这期专访理想汽车高级副总裁范皓宇的视频上线后,在朋友圈流传得挺广,被问到为什么还在北京、在理想折腾,这位在行业里摸爬滚打二十多年的产品人突然泪目。他说在这儿能遇到方向一致的朋友,大家都揣着点浪漫主义:“想要年轻的时候开天辟地,长大的时候能够功成名就,最终让自己平和地过完这一生。”
这段采访之所以触动不少人,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让我们看到了一个企业高管的内心,露出了里面那个二十多年前来到北京、对这个城市充满憧憬的年轻人。而二十多年后,这个年轻人已经成为了理想汽车最核心的产品负责人之一,在经历MEGA发布后那段舆论高压之后,仍然初心不改,将一个又一个打磨到极致的产品带到我们面前。
外界对范皓宇是否会离开理想的猜测,每隔一两年就要翻出来炒一轮。这次专访中,他正面回应了这件事。当《人物》CEO 张寒问及如果有人打电话问他是不是离职了,他会怎么回答,范皓宇笑着说 “我从来没有这个想法”。
他没有把话题引向忠诚或感情,而是给出了一个更工程化的比喻。他说在一家组织待久了,人和公司之间会产生一种类似CPU和GPU之间的高带宽连接,这种连接有一个名字叫信任。九年攒下来的东西,一旦失去了,再想建起来需要漫长的时间。

这段话里有意思的地方在于,范皓宇把一家创业公司内部的人际信任,比作了硬件架构的底层带宽,这确实是一个做了二十多年软硬件产品的人才会用的逻辑。而在高管变动频繁的新造车行业,能在一家公司熬过九年,且经历了从软件几乎为零到智能化体系建立的完整周期,这种“高带宽连接”本身就是稀缺品。
理想做AI眼镜这件事,从曝光开始就伴随着“一家车企凭什么跨界”的疑问。范皓宇在专访里把这件事讲得比想象中更朴素。
2021年团队开始跟踪低功耗芯片、轻量化设计、光学能力这些技术路线,一直等到各个条件成熟才真正动手。但触发他们真正去做这件事的场景,其实来自一个很具体的观察,很多车主的孩子从会说话就跟着“理想同学”唠嗑,离开车之后还在喊理想同学,发现没有了。
这个细节挺有意思,它暴露了理想做产品的一个习惯,从已经发生的用户行为里找机会。范皓宇把理想AI眼镜 Livis当前的节奏称为“从0到0.1”,现阶段并不急着冲规模,也不急着赶快推出新产品,而是先让产品体验跑通。Livis做到了轻至36克、18小时续航,团队的目标是让它首先是一副让人愿意戴一整天的眼镜,其次才是一个AI设备。
他讲了一个朋友在稻城亚丁用理想AI眼镜 Livis记录登顶时刻的故事。那一段视频里有喘息声、登山杖杵地的声音、到达后不由自主的欢呼。朋友说了一句让范皓宇印象深刻的话:这个眼镜拍的东西不是给别人看的,是给自己看的。

这句话其实区分开了AI眼镜和手机两种记录方式的本质差异,手机默认指向分享,眼镜默认指向留存。有些瞬间根本来不及掏手机,而真正值得记住的瞬间,往往就是你腾不出手的时刻。
专访里范皓宇回避了MEGA舆论风暴的具体细节,但提到了那场风暴在他身上留下的物理痕迹——突发性耳聋。“病来如山倒,病去如抽丝”,他说身体被击穿之后,反而从极度的焦虑里抽离了出来,重新想明白了一件事,产品做得怎么样,不能交给一时一刻的舆论,要交给时间和用户。
这大概是他九年产品生涯里最重要的一次认知校准。一个产品人面对自己的作品被全网审视时的自我怀疑,和他二十多年前来到北京时的那种意气风发,其实来自同一种东西——对“做出来的东西能被认可”这件事的执念。
他后来用两个词概括自己做产品的信条:“勇”和“涌”。“勇”是一个人面对未知不退的胆量,“涌”是一群人看见同一个目标后自发汇聚的力量。产品经理的责任,是让研发、供应链、销售乃至用户都看见那个足够真实的靶心。当目标被看见之后,组织会从被动执行变成主动向前,范皓宇说那种感觉就像拔开一个塞子,水会自己涌出去。
回到开头那个让他泪目的问题。范皓宇讲了一段很具体的记忆。有一次从武汉坐火车回北京,从北京西站出来,走在通道里闻到地下室那种熟悉的气味,前面有年轻小伙子拉着拉杆箱,有人在出口迎接。他说二十年前自己就是这么来的,二十年后的每一天,还有无数人带着同样的憧憬从同一个通道走出来。
这是一个人和一座城市之间长达二十年的共生关系。他在这里经历了多次行业迁徙,经历了从狂傲的产品新人到学会谦逊的行业老将的自我迭代。而选择留在一家公司九年,和选择留在一座城市二十年,底层逻辑其实是相通的,都是一个人在这里找到了值得持续投入的东西,而这些东西在别处找不到。
从手机游戏、智能汽车到AI硬件,范皓宇寻找的从来不是一条既定的安稳赛道,而是在每一个技术变革的十字路口,执着地探寻能为用户创造真实价值的新可能。身处在剧烈变化的行业中,他希望十年之后依旧坚守初心不变,在技术浪潮一轮轮冲刷之后还能留在牌桌上,还有机会做自己想做的产品,还有一群人愿意一起往前涌,他认为这种不变就是最大的幸运。不问终点,迎风向前,这或许就是一个长期主义产品人的真实写照。
